特聘教授-倪梁康 打印

哲学世界的从容学者

倪梁康:中山大学哲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同时担任外国哲学学科负责人、中山大学现象学研究所所长、哲学系副主任、中山大学西学东渐文献馆馆长。国际Husserl-Studies杂志编委。国际Orbis Phaenomenologicus编委。《中国现象学与哲学评论》期刊编委。2006年“长江学者”特聘教授。 “对于没有进去的人来讲,哲学的确比较枯燥,但是,我进去了,感觉风光独好。我在其中得到的乐趣远大于痛苦。”
Image在本科生眼中,倪梁康教授是一位谦和的学者,一位深邃的思想家,一个可以近距离仰望的人。
    在硕士和博士生眼中,倪梁康教授是一位从容的长者,一位掌握现象学精髓的哲学家,他才思敏捷,言语缜密,作风严谨,不管是做学术还是做人,都让人敬佩不已。
    在众多了解倪梁康教授的人眼中,他得到“长江学者特聘教授”这个称号是水到渠成,当之无愧的。无论是他的学术研究成果,还是他对国外重要著作的翻译,都给国内学者提供了宝贵的资料,而他本人,就站在国际现象学的前沿。半路出家  外语优势走上哲学之路    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倪梁康教授是被赶上哲学之路的。八零年在南京大学外文系毕业时,他从未想到自己此生会从事哲学。他被分在南京大学哲学系作助教,当时的系主任胡福明教授在欢迎时开门见山地提出希望:目前既懂德语又懂哲学的人很少,希望你能利用自己的外语专长,做好德语哲学方面的研究工作。那时的他,基本上是以服从组织安排的方式来开始自己的哲学研究生涯的。
    跟大多数刚刚接触哲学的人一样,刚开始,他常常充满困惑。柏拉图说,存在是什么?你不问我,我还知道,你若问我,我就茫然了。奥古斯丁又说,时间是什么?你不问我,我还知道,你若问我,我就茫然了。他们为此殚思竭虑。智慧的痛苦和痛苦的智慧!现代哲学家如胡塞尔、海德格尔对时间的分析,也绝不比爱因斯坦、霍金的时间思考更轻松。但是没多久,倪梁康就被现象学严谨的概念分析、细微的意识描述和面对实事本身的工作态度所吸引,走进哲学的大门,发现这里的风景是如此绚烂。留学八载 瑞士大师影响一生    经过南京大学哲学系两年的助教工作和三年的哲学硕士学习,倪梁康决定出国留学。他选择了蕴育康德、马克思、尼采等哲学大家的哲学之邦——德国,又进一步选择了胡塞尔和海德格尔曾经生活和教学过的城市弗赖堡。这一去,前后一共用了八年。在这八年中,德国人的一些习惯和生活方式潜移默化到了他的身上。整齐考究的着装、严谨的作风、从容的处事态度以及严格求是的精神,大概都是那个时候形成的。
    在他的求学历程中,不能不提一个人——瑞士的耿宁先生。从1980年在南京大学相识至今,他们从未有过正式的师生关系,但倪梁康的研究方向基本上是跟着耿宁先生的。他去德国研究胡塞尔现象学,也是接受了这位学者的建议。这位精通法德英中拉丁希腊六种语言的瑞士学者对倪梁康的影响,不仅体现在严谨的学术研究方式上,还包括他的人生态度乃至生活方式。耿宁先生一辈子都没有申请过教授位置,只是在大学签约任教,平时深居简出,过着隐士般生活。但是凭借对哲学的极大兴趣,他在学术方面做了极为专深,细致的研究,同时,他一流的分析能力与表达能力,使他在西方哲学界享有盛誉。倪梁康积极吸收他学术中的精华,也在国际现象学中找准了自己的位置。
    弹指间,这对相差二十岁的忘年交,联系已经长达二十七年,他们所通的书信几乎可以出一大本书。倪梁康提起耿宁先生,还是始终如一的敬佩与景仰。经过倪梁康教授两年的盛情邀请,年逾七十的耿宁先生终于答应今年年底来中大讲学。“从事哲学  是我的命运,也是我的幸运”    或许大学毕业前,倪梁康从未想到,十多年后,自己在一个从未涉足的领域会获得如此的成就。或许这是命运的安排,但是在这条路上的倪梁康,无疑是幸运的。他是第一个以胡塞尔现象学研究为题获得博士学位的人,也是第一次把胡塞尔的著作翻译成中文的人。一系列的论文、著作、翻译奠定了他在现象学研究中的地位。
    就国内学界而言,1999年,他的《现象学及其效应》一书获得了首届国家社科基金优秀成果奖,论文《胡塞尔哲学中的原意识与后反思》, 获得省级优秀成果奖。《胡塞尔现象学概念通释》,曾于2001年和2002年分别获得教育部和江苏省的社科优秀成果奖,《自识与反思》,则于2005年被评为广东省优秀社科成果政府一等奖。
    在国际现象学研究界,他的研究也得到了较大程度的认可。德文专著《胡塞尔现象学中的存在信仰》是在现象学界最有影响的“现象学系列丛书”中发表的唯一一本由中国人撰写的著作。他的多篇论文被翻译成外文(英文,德文,日文,捷克文)发表。荣誉面前  从容做好本职工作    面对“长江学者特聘教授”称号,他表示:“得到这个荣誉固然是值得高兴的,但是有了这个称号又更添了些许压力。”
    对倪梁康来讲,荣誉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自己对学科的贡献。就像他自己说的,只问耕耘,不问收获。耕耘的过程中所带来的乐趣,本身就是收获。他所希望的是可以从容地做学问,不受各种外部压力的困扰。当然,既然有了这个头衔,就会做好这份工作,所以他要出色地完成“长江学者特聘教授”的使命。所幸的是倪梁康已经在哲学研究中找到他的乐趣所在,并且一步步在积累,完善。作为学者  当务之急是编译《胡塞尔全集》    倪梁康很想开展意识现象学与佛教唯识学方面的比较研究,并把它作为今后二十年研究的主要方向。之所以选择这个课题,是因为他在多年的现象学研究和唯识学理解中注意到,现象学面对实事的方式和唯识学研读文本的要求在对意识的研究中为研究者提供两种不同的角度,从而使在对同一问题的两方面的考察能够得到互补性的动力,这个课题很可能既可以为国际现象学研究提供一个东方唯识学的思维传统和思维方式以及思维切入点,也可以为国际唯识学研究提供一个西方现象学的崭新的和丰富的思想资源。完全可以期待从中产生出一个全新的研究领域和研究成果。他想在这个方向上投入最主要的精力。
    但是,目前,各大哲学家的全集都在编译之中。作为研究胡塞尔哲学的带头人,应人民出版社之约,倪梁康目前的当务之急是开始对《胡塞尔文集》的编译工作,这些书到现在甚至还没有从德文翻译到英文,所以对很多国内不懂德语的研究者来讲,是有很大困难的。如果有了中文译本,不管是学者,还是硕士博士生在查资料的时候,都会更加方便。这套书的编译不仅会给国内学者提供更好的研究资料,也有利于现象学在中国的传播。这套文集初步意向是十六卷,大概在五年之内完成。所以,对唯识学的研究很可能要推后几年来做。作为负责人   致力保持学科一流水平    作为中山大学外国哲学学科的负责人,倪梁康的目标是要使中山大学的外国哲学研究在近年内形成鲜明而独特的研究风格和学术效应,并借助于现有的外国哲学研究力量,将中山大学的外国哲学研究保持在全国一流的水平上。
    倪梁康计划在学科的建设上将继续以现象学研究为重点,加强在学科建设上业已形成的研究特色。还将参与哲学系其他学科的建设工作,一同为哲学系在今后一段时期内的长足发展做出努力。尤其是与哲学系两个“国家重点学科”(马克思主义哲学、逻辑学)和两个“全国高等学校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马克思主义哲学、逻辑学)的合作研究。
    倪梁康把现象学整个学科发展的特点定位为:不是面面俱到,而是形成并培养自己的特色;不是四处撒开,而是坚持和发挥自己的长处。稳固、扎实地发展,在不远的将来,使中山大学哲学系的外国哲学研究以特有的面目展示于学界,从而也带动整个哲学系的建设和发展。作为公民   主动担负社会责任    作为广东省政协委员,倪梁康在2005年召开的九届三次会议上提交了一个“关于在广东省(中山大学)建立‘中国西学东渐文献馆’的建议”的提案。此项议案得到了广东省政协的高度重视以及资金投入方面的支持。文献馆已于去年年底在中山大学宣布成立。
    近现代中国两次对外开放以及与此并行的西学东渐,都率先在广东进行。对这段从被动到主动的开放历史进行收集、保存和研究,可以有助于我们加深对中国文化和中国历史的本质认识,有助于我们在改革开放的进程中充分认识和利用已有的经验和教训。在理论研究方面,它关系到广东省的文化事业发展和中山大学的学术研究实力的提高和特长的形成。
    此外,文献馆的建立也可以对广东的文化产业产生影响。广东已经具备了这方面得天独厚的条件:孙中山纪念馆、康有为故居和讲学堂、梁启超故居、利玛窦纪念馆,如此等等。西学东渐文献馆的建立,可以说是在这一系列的文化资源和旅游资源之间牵起了一条连线,并以龙头的方式带活整个系列。哲人悟哲   哲学源于惊异    哲学是枯燥的,作为哲学分支学科的现象学更是可以用晦涩来形容。倪教授说:“对于没有进去的人来讲,哲学的确比较枯燥,但是,我进去了,感觉风光独好。我在其中得到的乐趣远大于痛苦。”
    经过三十多年的哲学研究,倪梁康这样认为:哲学源于惊异,成于明智,毁于麻木。他就是在不断的惊异之中让自己更加明智的。哲学是不能学习的,因为没有现成的哲学摆在那里让我们学。马克思也说,真理并不是一座现成大厦,我们在它面前除了顶礼膜拜之外就什么也不能做。但我们可以学会哲思,即通过了解以往哲学家的哲学思考,从中获得一定启示,或者是方法的启示,或者是问题的启示。从对象上说,学习哲学可以把你引向博大精深之思的领域,从方法上说,学习哲学可以让你掌握一种或多种思考的方式。心态从容  徜徉学术殿堂之中    倪梁康教授是外国哲学的学科负责人,作为副系主任还要做系里的工作,主管科研、对外交流和文献馆,另外还承担本科和研究生的教学工作。面对众多的行政,研究,教学工作,很难做到海德格尔所说的那样泰然处之。倪梁康认为,人是一个社会的人,必须要承担一定的社会责任。他说:“我交往最多、受影响最大的都是些生活从容、信念坚定的学者。他们也自认为自己的生活方式是最好的生活方式。我一直对他们心向往之。因此,即便遇到许多似乎处理不完的杂事,也总是试图以从容的心态对待。”
    工作之余,倪教授也会休闲、散步、摄影、听音乐、旅游。但是,在看完几场世界杯之后,他总会觉得看球的乐趣反而不如埋头研究现象学时多。于是,他又回去读书了。与其把时间浪费在乐趣次之的东西上,不如放在自己最感兴趣的东西上。在书桌旁的时光是最令人心仪的时光。哲学已真正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
后记:
    倪梁康一生的方向充满变数。原先他想当文学“家”,而现在他成了哲学“家”,日后他或许还会成为宗教学“家”。没有专业偏见,他只认为自己所学是最重要的。抽象的理论思维能力只是至关重要的人的基本素质的一种。哲学家、这尤其是指近代以来的专业哲学家们,并不见得比其他的思想者更高明,正如康德并不见得比歌德更伟大一样。
    但是,不管是倪梁康选择了哲学,还是哲学选择了倪梁康,倪梁康在哲学研究,尤其是现象学研究的路途上已经成为我国现象学的领头羊,跻身于国际一流学者的行列,在学术的道路上绽出灿烂的奇葩。
    如果再让您选择一次,您还会走这条路吗?倪教授笑笑说:“这很难说,但是,如果我再次选择了哲学,我仍然不会后悔,而且可能会做得更好。”

石一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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